據說是2011年6月在深圳的新聞。一個男人持刀與警察對峙還要跳橋。有一個19歲少女跟警察說自己是他的女友。警察讓她和男人說話，女子吻了男人，讓男人下到地上，然後離開。咦，你不是他的女友嗎？不，我只路過。那你為甚麼吻他？我只想安撫他，沒想那麼多。

這幾年的內地新聞都讓人不快。臨睡之前讀舊雜誌看到的，這則新聞頗有聖誕味。救贖、付出、無私，還有一點點神話的味道，正是因為它發生在一個冷漠的國度。《平安夜》的中文歌詞有諸般的不是，這一句真點題：「萬暗中，光華射」。

那篇文章數了這一年很多很多的事情，總結了一句，都是信不足惹的禍。專家、政府和「其他人」都沒有公信力，因為動車就這樣撞了，救人還要被指責出風頭，或者拖到法院去受刑，被審判長責難：你這樣做好心是不是幹了虧心事？

在寒冷的平安夜裏輾轉反側。打開手機，又在翻新聞。台北有報導說為了要驅趕公園內的遊民，這個同樣北風凜冽的晚上，清潔工向睡夢中的遊民射水。該區的市議員在facebook裏聲稱這是為了衛生的緣故，加上這是長久以來的問題，不去執法對不起這區的居民。

誰說平安夜就是平安？耶穌既無枕又無床，父母根本就是落難當中。我在這一夜想起，信和愛的關係，原來就是在這個希罕愛的世代裏，讓人感到可以信任，可以安穩地停留，就是一種施予。路加福音裏就這麼的一句：他們在那裡的時候 馬利亞的產期到了。就生了頭胎的兒子、用布包起來、放在馬槽裡、因為客店裡沒有地方。以前幼稚園的聖境劇，會加了旅店主人一角，用歉疚的聲線，跟約瑟和馬利亞說：無位了。現在想回來，那語氣本來可以是冷的。

我放下手機，轉身蒙頭去睡。無夢的一夜，醒來又是一個明朗的聖誕日。我們同時乾咳了幾聲，病還未清。起身關窗，關得格外有使命感。